一个程序员的–离职创业–全程记录

        引言:“项目没死,一个程序员的 项目一直有希望,没希望的只是我自己而已。一个程序员的 ”小德已经把房子、媳妇乃至人生都押宝进去了,团队这个时候只能选择忽悠投资人了,可是小德却把真相说了出来……

  第一则 不会不安

  小德是位程序员,他梳一头乱糟糟的卷发,肤色偏暗,说起话来总是强调“逻辑”和“流程”。他的故事开始于一家传统端游公司,那是他的第一份工作,他一口气干了五六年。

  许多年轻人都会在进入社会五到六年时停下来考虑有关职业前途的事儿,他们已经把手头的工作学的差不多了,级别也稍微混上去了一点。而这时他们对于“未来”与“工作”的需求跟刚毕业时完全不同,他们看清了脚下的道路到底引向什么地方,于是心里就难免骚动起来。小德也不例外,他在这家端游公司做的其实挺不错,每次加薪都有他的份儿,上司喜欢他,同事们处的蛮好,还找了个心仪的女朋友。他的朋友大多是程序员,只有少数几个例外,这其中就包括一位资深策划,就叫他Z吧。

  Z人很聪明,思路敏捷,小德和女朋友都挺喜欢他。后来Z在业余时间自娱自乐的做起了手游,请小德来帮忙;小德爽快的答应了,但没做多久他们就发现那款有重力感应的陷阱游戏远比Z设想的复杂,业余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Z和小德都觉得他们欠缺的只是时间而已,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他们一定能把这项目做的挺有意思。再后来,Z找到小德,问他有没有兴趣辞职创业做手游。

  离职创业:房贷压力也挡不住脑热冲动

  如果要做属于自己的好作品,那就不能受工作的束缚,而是要彻头彻尾的自由起来——这是Z和小德达成的共识。Z提出的是个美少女射击游戏,这让痴迷这类游戏的小德十分心动。他心里痒痒的,又想放手一搏,又不想离开稳定的生活。那时他和女友已经把婚结了,正在砸锅卖铁的凑首付,按理说他绝不该在这样一个急需用钱的节骨眼选择辞职。于是他就把这事跟媳妇说了,媳妇觉得创业挺好的;“Z很靠谱,你也很靠谱,你俩加一起闹不好能成”。小德也把这事情跟家里人说了,家里人也觉得创业很好,“男人还是得有一摊自己的事儿,老给别人打工过不久的”。最后,小德又问了问自己,“就是想自己做点好玩的东西”;然后他就平静地递了辞呈,义无返顾地投身于这场浪潮之中。采访时小德回顾起那段热血沸腾的日子,他笑的很是勉强。“太天真了,一路上太顺了,完全不知道挫折长啥样。”他这样总结,“我从小就不喜欢被人管着,在那一家公司干的时间太长,早就觉得有点不满足了;所以一听说自己干……脑子就热了。”

  辞职之后,小德就和Z一起找起了办公地点。他们最后选定了地铁沿线的一处办公楼,附近IT码农多,吃饭便宜,交通也还说的过去。找办公室那段时间过的十分快乐,未来的希望就放在眼前,而一切似乎都可以由他们自己的意志决定,这种彻底掌握的感觉,许多人直到中年都还没体会过。地点找好以后,小德就见到了未来的同事们,这个小小的手游团队总共有六位成员,除了小德和Z以外,还有一位代号为B的策划,两位程序员,和一位兼职的游戏设计师。这时小德才知道他们的工作时间是每周休息周日和周一,周六要上班;而究其理由,是因为兼职设计师有份不能辞职的全职工作,只有周六能出来和大家一起干一天活。这位兼职设计师是个供职于国家机关的博士生,“脑子特别聪明,路子也特别野”。

  创业前, 小德常会带着老婆去草原上玩,过着惬意的塞外生活。

  创业初期:分股埋隐患 自减薪水仅温饱

  他们的创业终于开始了,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不到一周,小德就发现团队中的人际关系相当复杂。B和Z是出资人,Z和博士是曾经的同学,还有两个人互为表亲……他清晰而困惑地意识到,即使他们只有六个人,却分出了不止一个圈子。

  分股是厄运降临前的第一缕硝烟,小德惊讶地发现每周只工作一天的兼职和他这个放弃了稳定工作全身心投入的人,拿到的股权竟然相差无几。在一番调整之后,小德勉强接受了股权分配,而Z则发表了一番打气加油的演讲。他说股权问题那都是“甜蜜的痛苦”,只要收入达到多少多少那每个人就能挣到多少多少,而要是把项目直接打包卖掉他们又能一次性拿到一笔多么多么可观的大钱。这些话他早就跟小德讲过一遍,想必也对其他每个人都讲过。

  这时的小德在双方父母的帮助下总算买了房子,虽说小了点,但至少也安下了家。他和媳妇的积蓄都已经被彻底掏空,两家都是一般人,存折已经被抖了好几遍。而小德需要钱去装修新房,需要钱准备婚礼,需要钱还每月好几千块的房贷。Z早就告诉过他项目初期员工薪水会很低,“但以后就可以拿分红了,所以是先苦后甜”,他默想着先苦后甜,打定主意要坚持到底。作为主创,他拿到的工资是一个月两千块钱,“只图别断了社保而已”,反正在好上百万的房贷面前这点儿钱原本就是杯水车薪。

  但比杯水车薪更加山穷水尽的事儿还是发生了,Z和B做出表率,主动把薪水降低一半,其他人自然只得跟上。小德确实想过不拿薪水也可以,但现在这样的架势,他突然发觉原来所有主创中只有他一个是真的面临“生存问题”。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们放弃的是稳定生活和一年半载的时间;而小德的自由代价更大,他必须还房贷,必须装修,必须……

  项目进度受赘于兼职美术 资金链出现问题

  项目的进度从一开始就不大顺利,他们没雇到合适的美术,看的上的雇不起,雇得起的又看不上。于是他们索性就采用了许多小型工作室都选择的办法:寻找外包。在一一筛查外包QQ群、一一审阅样稿之后,他们以比较低的价格敲定了其中一家,把绘制人设的工作交了过去。而对方反馈回来的成品——用小德的话说——“根本就是刚刚学画画的人练手用的”。他们开始跟对方反复沟通修改;开始外包还能比较快的回复,但渐渐的,对方也爱理不理了起来,毕竟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小单。

  就在他们跟外包扯皮的时候,兼职的弊端也渐渐显露了出来。整个项目的全部玩法都是兼职设计师一个人负责,但他每天的工作时间非常有限。小德每每提出需要讨论和修改的地方,就要等上好几个小时甚至是好几天,才能得到答复。这位设计师头脑确实好使,玩法做的挺有意思,可他自始至终从未进入过“工作状态”。有时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不可能实现,又有时他会在不必要的细节上一卡就是好几天。小德用“死锁”二字来形容当时的工作情况,每当他试图把一条流程上的工作推进到完满,总会碰上被兼职设计师死死掌握着的节点,于是他就只好等待着对方不知何时才来的回应。

  再后来,美术总算是勉强交出了成果。尽管美少女射击游戏重点是做好美少女,尽管看板人设对吸引用户特别重要,尽管即使是我这个外行都看的出这些人设模仿痕迹太重,但他们已经没办法再在美术方面细抠了。Z和B带来的投资大约有几十万,就算所有人都不拿工资,但房租、设备、社保,这些开支依旧不依不饶地从户头里溜走;每到月初开支时,气氛总是格外凝重。

  这时小德已经搬进了新房。他把所有卡都取到取不出的地步,却还是凑不够装修钱,于是只得开始借起了卡债。媳妇的工作不顺利,小德的收入又只有一千块钱。在项目出头之前他们到底还要熬多久?这些卡债还不上要怎么办?媳妇不问,小德自己也不太敢提。

  项目终归还是有点好消息的,他们找到了一个专门服务小手游团队的外包,这人单打独斗,但却有一身PS的好本事。一周之内他们就处理好了上百个图标,全是用其他现成素材修修补补弄出来的,成品还挺像回事。在这位专家的帮助下,他们迫不及待地处理完了大批美术遗留问题,总算是把游戏的骨架大致搭了起来。场景方面他们实在是不想再找不靠谱的外包了,于是索性把心一横,用了RPGMAKER的素材。“那时候觉得反正好多其他手游也都是这么用的嘛。”小德笑称,“但人家用RPGMAKER是因为整个游戏都是像素风,我们是日系美少女飞奔在一粒一粒的背景里——实在是太傻了。”

  矛盾升级:团队应该听谁的 争吵解决不了问题

  三四个月过去了,小德所负责的底层程序部分进度顺利,但却没有用武之地,因为他们连一个关卡都没有。Z说他找到了另一个专门负责关卡的策划,但那人还在犹豫要不要辞职,还需要等几天。集中开发已经有半年了,还没看到跑起来的游戏,大家心里都有些着急。小德感觉到空气中的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头,Z和另一个出资的B开始经常爆发争吵,而且吵的都是些在小德看来细枝末节的小事。这种争吵并不是为了争个对错,而只是比拼气场而已。办公室一共就三十平米左右,挤下六个人已经显得不太充裕,而这两个人的工位横跨整个办公区域;换句话说,只要他们开始吵架,高分贝的噪音就涤荡着其他四个人的耳膜。到后来所有程序员都买了耳机,上班就戴上,一戴就是一天。那段时间里小德一提到上班就有点害怕,因为那两个人每天至少要吵一次架,只要吵架就吵到面红耳赤,然后必然有一方——通常是B——摔门而去。

  小德是非常厌恶争吵的,他跟自己媳妇都甚少拌嘴,过去的工作中也几乎没和任何人直接发生过冲突。那时的他完全不明白这两位策划有什么可吵的。到了接受采访的时候,小德说他终于悟出了那些争吵背后的台词,“他们都不放心让项目跟着对方的意思走,怕自己的钱打水漂”,他总结说,“要是项目顺利也罢,一旦不顺利,出钱的人就紧张起来了吧。”

  后来有一次,当两位策划再次因为一个非常小的问题大吵起来时,小德站起来试图劝架。他至今仍记得那次争吵的主题是抽签系统需要不需要加个CD,这在小德看来真是一毛钱吵架的价值都没有,他还是柔声细气的起了个头儿,“你们看能不能这样——”

  B正吵的火热,她直接打断了小德的话,继续和Z争论。小德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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